脑场生命意识健生法(白先勇的文学因缘)

2022-12-20 22:55:03 55阅读

《仰不愧天》是一部文武父子的传奇。1950年12月,台南郑成功祠原址重修天坛,白崇禧在匾额题下“仰不愧天”。白崇禧之子白先勇说:“这四个字用在父亲身上,也十分允当。”白先勇自从1994年退休,便着手搜集资料,访问有关人士,预备替父亲写传,呈现父亲真实的一生。在《仰不愧天》一书,白先勇追寻父亲足迹,自述文学因缘。

《仰不愧天》,白先勇著,广东人民出版社2019年1月版,59元

在白先勇的描述里,白崇禧的一些鲜为人知的故事跃然纸上。关于战马,便有两则:“我父亲是北伐时期第一个打进北京的,他那时领了第四集团军,到河北唐山驻军。张宗昌被打走了,他的坐骑被俘虏过来了,这匹马叫‘回头望月’,就成了我父亲的坐骑了。这马是关外第一名驹,跑得非常快,据说是千里驹,一天跑八百里,据说是我父亲最喜欢的。我父亲三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完成北伐,他在故宫崇禧门拍照,刚好暗合他的名字。七十年以后,我到北京的时候,也去找了这座门,拍了一张照片。”

“父亲与李宗仁等突围徐州时,还有一段小插曲:徐州撤退,我军没有空军掩护,为了避免敌机之轰炸,战车、骑兵之追击,白日不敢活动,只有晚间才开始行军。但是白日仍须占领阵地,构筑工事,以防敌人来袭,所以每当晚间行军,部队早已疲惫不堪。一晚,父亲与李宗仁、林蔚等骑马同行,因过分疲劳,在马上盹睡而自马背坠入麦田中,幸无损伤。父亲精于马术,而常以能驾驭烈马而自豪。记得幼时在桂林曾目睹父亲降服其爱驹‘乌云盖雪’,此驹性烈,全身亮黑,而四蹄雪白,故名。父亲登上马背,黑驹长嘶一声,前蹄跃起,欲将父亲抛下马背,而父亲紧勒缰绳,任其腾跃,不为所动,终将烈马制伏。但徐州撤退,父亲实已筋疲力尽,故有将军坠马之事。”

在台北白先勇家中,我曾见过一幅徐悲鸿向白崇禧致敬的对联:“雷霆走精锐;行止关兴衰。”徐悲鸿在底下题词:“健生上将于二十六年八月飞宁,遂定攻倭之局,举国振奋,争先效死,国之懦夫,倭之顽夫,突然失色,国魂既张,复兴有望,喜跃忭舞,聊抒豪情,抑天下之公言也。”白先勇说:“徐悲鸿这种兴奋的感觉,也是全中国人民兴奋的感觉。我们不要忘了,这场抗战是全民族的抗战,是全民的抗战。不光是国民党,那时所有民众,各党派,包括共产党在内,都参加了抗日。”抗战军兴,白崇禧提出对日抗战战略——积小胜为大胜,以空间换时间,以游击战辅助正规战,消耗敌人实力,作持久战。

2000年1月,白先勇重返故乡桂林寻根。他颇有感触:“从前中国人重视族谱,讲究慎终追远,最怕别人批评数典忘祖,所以祖宗十八代盘根错节的传承关系记得清清楚楚,尤其喜欢记载列祖的功名。大概中国人从前真的很相信‘龙生龙,凤生凤’那一套‘血统论’吧。但现在看来,中国人重视家族世代相传,还真有点道理。近年来遗传基因的研究在生物学界刮起狂飙,最近连‘人类基因图谱’都解构出来,据说这部‘生命之书’日后将解答许多人类来源的秘密,遗传学又将大行其道,家族基因的研究大概也会随之变得热门。其实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里,好的坏的,不知负载了多少我们祖先代代相传下来的基因。”白先勇相信遗传与环境分庭抗礼,是决定一个人的性格与命运的两大因素。他的乡音也没有改,还能说得一口桂林话。“在外面说普通话、说英文,见了上海人说上海话,见了广东人说广东话,因为从小逃难,到处跑,学得南腔北调。在美国住了三十多年,又得常常说外国话。但奇怪的是,我写文章,心中默诵,用的竟都是乡音,看书也如此。语言的力量不可思议,而且先入为主,最先学会的语言,一旦占据了脑中的记忆之库,后学的其他语言真还不容易完全替代呢。”

夏济安和夏志清兄弟是白先勇的文学启蒙老师。1963年白先勇到美国念书,暑假到纽约,遂有机会去拜访夏志清先生,同行的有同班同学欧阳子、陈若曦等人。后来白先勇回到爱荷华大学念书,毕业后到加州大学教书,这段时期,他开始撰写《台北人》与《纽约客》系列的短篇小说,同时也开始与夏志清通信往来,几乎白先勇每写完一篇小说登在《现代文学》上后,总会在信上与夏志清讨论一番。

1969年,夏志清写了一篇一万多字的长文《白先勇论(上)》评论白先勇的小说,文中说:“白先勇是当代短篇小说家中少见的奇才。”“在艺术成就上可和白先勇后期小说相比或超越他的,从鲁迅到张爱玲也不过五六人。”

作家何华是白先勇的忘年交。白先勇为何华的著作《老春水》写书评,赞其“巧思妙笔”。何华自谓对文学、电影、音乐等都抱有一颗虔诚的心,去体会去观察去接纳,常常为之“兴发感动”。“我所有的快乐和痛苦皆因此而生,不过,快乐是大于痛苦的。”白先勇相信何华翱翔在他自己的艺文天地里,经常是乐在其中的。而何华读《仰不愧天》后称道:“白先勇以司马迁的笔法写散文、写历史、写人、写人性,剔除了风花雪月,抒发了山河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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