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凉市场营销自考学校(黎宏林:让阅读成为习惯)

2022-12-24 00:25:04 50阅读

所谓习惯,本会一成不变,但随着岁月更替、心境转换,有多少好习惯渺无踪迹,又有多少坏习惯如影随形?于我而言,有三种习惯经年不改:吃饭、睡觉、读书,这三者真是人生不可或缺的头等大事,本无所谓好,也无所谓坏。

我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十六岁之前只去过附近两个乡镇的集市,对外面世界的认知,大半来自于所读过的书。很难想象,如果生活没有了书籍,我的人生将会多么灰暗?上小学前,村里还没有通电,总是感觉乡村的夜晚很长,大人为节约一点灯油,天刚擦黑就赶着小孩上炕睡觉。那时我和爷爷奶奶一起睡,躺在 床上经常缠着爷爷说“古经”,那些“古经”,不外乎神话、鬼怪、传奇几大类。但对于我而言,那是除了烫面油饼荷包蛋之外最诱人的东西!真是有了一个个“古经”的陪伴,我对夜晚倒生出几分渴望。

上了小学,背上书包,总有大人问我:“干啥去啊?”“念书去喽!”其实,书只有薄薄的两本,一本语文、一本算术。余外,哪有什么书念啊?偶尔,有孩子传阅几本翻得破旧不堪的小人书,要想读,还得拿了白面馍馍去换。记得二年级时,我一口气读完了《岳飞传》连环画的前十本,后五本怎么也借不到。放暑假那天,邻村的一个同学说他家有整套的《岳飞传》连环画,便约定吃过午饭到两村之间山坳里取。当时兴奋的心情甭提有多高兴了,我从中午一直等到太阳快要落山都不见他的影儿,决心去村上找他。刚到村口,就见一只大黑狗恶狠狠地咆哮,我吓得回头就跑。为这事,我好长时间都耿耿于怀,倒不全是因为同学食言,而是为看不到《岳飞传》后面的故事而懊恼。

八九十年代的乡村学生,一天除了完成不多的几道题,余外就是上树掏鸟蛋、下河捉青蛙……不用说课外书了,就是有字的纸片都不多见。小时候,跟上大人走亲戚,我常趴在人家土炕上瞅糊在墙上的报纸。有一段时间,只能读父亲从村上拿回家的《甘肃农民报》,记得上面有一条“美国开始全面建设信息高速公路”的消息,像我连柏油马路都没亲眼见过的孩子,觉得“信息高速公路”真是不可思议,更无法想象它该是什么模样,直到多年后才知道是互联网!那个年代的孩子对阅读的渴望,也许是今天的孩子所无法体会的。

直到小学毕业班,我依然不知教辅资料是何物,一次在上初一的伙伴家里,见到他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图书《上下五千年》,我一并拿去阅读,整整读了两周。从此,对中华五千年历史,上溯三皇五帝,下迄宋元明清,各个朝代的帝王将相、文人雅士,乃至期间发生的历史大事件,有了比较明晰的脉络。现在想想,真应该感谢这三本书,让我在记性最好的年龄记住了那么多的历史典故。

上初中后,所学课程从两门陡然增加到七门,学习任务一下子加重了,看书的时间就很少。每年寒暑假,我总要去舅舅家,他家的一个不大的木柜里装着很多书,当时只有五六岁的表妹也会帮我找书。外婆心疼多日不见的外孙,总是家长里短、嘘寒问暖,而我常胡乱应承、答非所问,会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读书上。当时读的最多的是杂志《今古传奇》,其余故事大都忘却,唯独《玉娇龙》的情节牢记在心,可惜《今古传奇》上只能看到故事的一段,对玉娇龙、罗小虎、李慕白、俞秀莲等人物的命运终无从知晓。走上工作岗位后,偶尔看李安导演的电影《卧虎藏龙》,竟改编自小说《玉娇龙》,才一了心愿。

1996年,我上了平凉师范,再无升学压力,课程也很轻松,便有了大量时间去读书。入学的第一个学期,我经常和几个舍友在校门口的一家小书店租金庸的武侠小说读,从《书剑恩仇录》一直读到《笑傲江湖》,近百万文字,一个学期全读完了。当时只追求一目十行的阅读激情,完全颠倒了江湖和现实,错把金庸小说当历史书来读,却不知金庸用数千年的华夏历史为他的武侠世界做了一道美轮美奂的幕布,舞台上的江湖儿女、刀光剑影、爱恨情仇几乎与历史不沾边。从此,我不再看武侠小说,专心于大专自考考试,只因语文基础太差,像《文学概论》等课程只好死记硬背,涉及《现代文学作品选》《外国文学》科目时,我不满足于自考教材中对经典作品的粗略介绍,常去学校图书馆借原著来读,一来二去,读了几十本小说,且多是中外名著,从而奠定了我坚实的文学素养。

参加工作后,我读的第一本教育专著是苏霍姆林斯基的《给教师的建议》,这本书没有晦涩艰深的理论,行文就像一位老朋友讲述鲜活的故事,娓娓道来,寓理于情。字里行间充满着对教育、对儿童的爱。这种爱,弥漫于整本书的始终,只要双手捧书阅读,你总能感受到那份富于智慧的炙热的感情。就像孔夫子的《论语》,虽然距今已两千多年,细细读来,毫无违和感,师生间的一次次问答,仿佛历历在目;书中的一句句格言,依旧常读常新。读着论语,可以想见夫子定是一位忠厚、宽和、睿智的长者。北宋初,宰相赵普号称半部《论语》治天下,不免夸张,而《论语》中蕴含的智慧,真的取之不尽。

后来,读了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才知历史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独幕剧,而是一出人人上场错综复杂的大剧。在明朝末年这样一个制度业已僵化的社会,不论是勤政还是怠政的万历皇帝,不论是锐意改革的张居正还是保守慎行的申时行,不论是以清廉著称的海瑞还是战功赫赫的戚继光,均无法改变这个即将坠入深渊的庞大帝国的最终命运,而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能功德圆满。黄仁宇先生的《万历十五年》给出的答案是:当日的制度已至山穷水尽,个人的悲剧也即时代的悲剧。读了吕思勉的《中国大历史》,公然为秦桧翻案:“主持和议的秦桧,却因此而大负恶名,真冤枉极了”。论及岳飞之死:“和议既成,便可收拾诸将的兵柄了……岳飞到的最晚,不多时,就给秦桧杀掉……当时的措置,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联想这本书的成书时间,是上世纪二十年代,正值军阀割据、民不聊生,作者自然有所映射。把中兴诸将岳飞等人,视同民国时割据的军阀,强作翻案文章,实在荒谬!于是改读钱穆的《国史大纲》,谈到宋金媾和:“岳飞见杀,正事尽逐,国家元气伤尽,再难恢复。”这里,只是呈现两本书中一个小小的细节,而高下有别。仅仅是个人见解,本无可厚非,如果要传道授业解惑,则不可不慎。

书读得多了,积累也多了,课堂就不会逼仄狭隘到就一篇课文讲一篇课文,就一个知识点教一个知识点,而是将与课文相关的知识尽可能多的串联起来,引领学生去探索一个更广阔、更有深度的天地,哪怕当下考试未必有用,哪怕当时学生未必理解,知识的种子一定要种下去,等有了合适的温度、气候,总会发芽。

2007年,我从阿阳实验学校(原阿阳小学)而到德顺小学,当班主任教语文之余,还干起了学校一报两刊(德顺小学校报、教师校刊《德顺苑》、学生校刊《花开有声》)的编辑。虽然工作很辛苦,我依然乐此不疲。这些年,有多少刊物都关门大吉了,作为校办刊物,德顺小学的教师校刊《德顺苑》每学期一期,坚持出刊十多年,也算一桩奇迹。除两任校长的大力支持外,一批热爱读书、笔耕不辍的老师也是它活下来的可贵缘由。“言不成文,行之不远。”一位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不能让经验仅仅停留于课堂、止步于口头,还应有诉诸笔端、梳理成文的习惯。久而久之,离散的、琐碎的点滴经验必将汇成汩汩溪流,润泽桃李,花香满园。

再后来,有感于学生对传统文化的疏离陌生,手头又缺乏好的读本,我便和二十多名同事一起编写了一套《中华传统文化经典诵读》,共六册,每个年级一册,每册8个主题单元,每单元精选六篇左右经典诗文,共计三百来篇。后经李校长申请经费,联络兰大出版社正式出版,整套书装帧精美,图文并茂。每天晨诵时间,听孩子们教室里传出的朗朗书声,便觉得那是世间最好听的声音。

已过不惑之年,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何以解惑?唯有读书。今天对读书也挑剔了很多:对胃口的,合三观的,哪怕挑灯夜战,也乐在其中;水平低劣,人云亦云,故作深奥,读来便觉索然无味,哪怕一页也不愿多翻。不过,我还是想念少年时的阅读,书中天地和现实世界浑然一体,情绪随同故事的发展共起伏,或喜欢,或愤怒,过哀伤,或悲悯……可惜,再也找不回那样的状态:理性多了,感情自然就淡了。

回顾我的读书历程,有一个念头愈发强烈:对老师而言,尤其是语文老师,最好的备课就是读书!读与所教学科相关的书,读不相关的书,读一切有缘的书。读着读着,我们的课堂将不再囿于一亩三分地,在时空上有无线延伸的可能,也许不经意间就到了朱熹笔下“天光云影共徘徊”的美好境界,让阅读成为一种习惯,也许是人到中年一种最理想的状态。

黎宏林,1999年毕业于平凉师范,先后在雷大教委、阿阳实验学校、德顺小学任教,现任德顺小学副校长。有多项省市级课题结题,曾获静宁县优秀教师、平凉市骨干教师、平凉市优秀教师等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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