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凉经济学自考报名(有一个城中村叫南台)
陇东平凉,有一个城中村叫南台
秦玉龙/文
在曹臧恰我哩俺的陇东平凉,六县一区有102个乡镇,大约有近千个村庄,这些或大或小或边远或近郊或贫穷或富裕的村庄里,挂着80%的人口,实际上只是一个个远飞候鸟的“老巢”。
南台,城南的一处台地,名字起的很随便,这里住着不种地的农民,谓之南台村;住着做小生意干各种营生的城镇居民,谓之南台居委会。南台的房屋低矮而逼仄,南台的小巷泥泞而狭窄,南台号称是崆峒社情最复杂的区域,也是环境卫生、坊间口碑相对较差的区域。很多开出租车的司机一般不进南台,大小房地产商也绕过南台搞开发……
南台,和兴合庄连在一起,是平凉城里最大的一个城中村,也是被当地人绝对化了的一座“意识流村庄”。台,是座没有棱角没有规则的土包,是一块大自然不经意间随手造就的“意识流作品”。无论是这里的房屋、小巷、居民都被这一宿命所羁绊,随意、邋遢、失落的情绪弥漫在这座小小的“村庄”里。南台和兴合庄,在平凉城里代表着另一类精神,一种移民文化折射下的“城市村落文化。”
在这座高楼林立的西北小城里,南台给予我们的除了视觉上的诧异之外,也许唯一可以让我们得到些许快慰的就是它的散漫与不经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南台和南台人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在诠释生活,因而它才显得迥异,显得与众不同。
正如一位南台走出来的文化学者所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了南台,才有了外地人,真正意义上的外地人,这些外地人实际上就是现在的平凉人,他们的融入,使得平凉从过去含义上的平凉成为现在的含义上的平凉,它促进了这种交流。”
历史上,南台的第一批居民大多是在太阳旗和刺刀的威逼下,被滔滔的黄河水一路挟裹,从河南等地漂流至平凉的,当他们在南山根下的土台上挖窑洞垒屋埋灶安营扎寨之后,他们才开始真正融入到平凉人的生活之中。
缘于南台的高度,它在很多南台人的心目中是块风水宝地。他们在台上看见的都是大楼,尤其晚上的时候,全是灯,数都数不过来。因此,南台人很渴望自己的村庄有朝一日也变成窗明几净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同时让自己变成“拆一代”或“拆二代”,过上土豪的幸福生活。所以,南台人一直在四处打问着:“明年棚户区改造有木有南台?”
在平凉,南台似乎很合情合理长成了现在的模样。与其他城市不同,它恰恰呼应了平凉城区结构,呈单中心、向东西两边直线延伸,过去的核心和现在的核心依然是南台脚下的新民路,但南台却由于其“超现实的高度”而被割裂出核心部分。南台一贯固守的“散漫和随意”,却在不经意间桎梏了自己发展的步伐,如今的南台似乎传递着历史的偶合:漂来的村庄没有根基!
从经济学角度看,南台与兴合庄是平凉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它是上个世纪80年代初,平凉改革开放第一批自由贸易者的诞生地,也是一片土豪云集之地,那时候这里是陇东最活跃的一处皮毛市场,很多企业家从破败脏乱的南台走出来,皮鞋裤脚上还沾满了小巷里的泥巴。
今天的南台,皮毛商贩云集忙碌的身影已经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当年从这里迈出致富第一步的土豪们,早已离开了南台,他们的离去,也带离了这里短暂的辉煌。到上世纪90年代后期,南台与兴合庄模式渐渐走入低谷。如今,南台脚下的新民路,依然是平凉城里最繁华的商业圈,但它已经不再是南台商人的精神图腾和财富象征。
南台的没落,导致了新生代精神的颓废。如果有人问你住在哪儿?你说南台、兴合庄,你在那买了房子,别人会觉得你……这给年轻的南台新生代造成了一种压力,压力下的他们也许会迸发出更强的超越欲望。
当城市的清风破墙而入,吹醒大地新绿的时候,南台已经不再是陇东平凉的商界传奇,新世纪商业帝国的高楼大厦,在台前高高耸立,俯视着逼仄的南台慢慢退向城市社会的边缘,成为衬托新平凉城的模糊背景。
南台,向我们展示着这个城市的庞杂。行走在窄小泥泞的胡同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走出迷失状态的南台人,心中的希望和梦想依然强烈,这也许就是一种新生活的开始……
历史和现实交织在一起,非常矛盾,互相纠缠,很自然的,经济活动最终影响到的是人的生存状态的改变。尽管南台看上去比较粗陋,在它里边生活,在里边做事情、个人交往,有的时候会掉到里头去。可大多数平凉人对南台只是一种非常表象化的理解,反映到头脑抑或思想里的也可能是一个模糊、抽象的概念。但当你用心灵的触角去重新感受、审视南台时,你也许会发现,南台这样一个纯粹的后现代市井文化的村落里,居然是这个城市文化性格的真实流露……
也许若干年后,南台、兴合庄就像柳湖、泾滩这些哺育几代人的城中村一样,被永久拆除,变成回忆。如果那一天真的来到,作为一个在南台曾经寄居过两年多的准南台人,我一定会去向这个意识流村庄作最后的道别:再见,再也不见……
秦玉龙,号半瓶子,笔名花满楼,头条号原创作者,甘肃平凉日报社《平凉周刊》主编,网络名博、专栏作者。从业20余载,坚持说人话,写人事,做一个有人情味的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