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临潼区自考校区(买房结婚她出了十万块)

2022-12-11 03:00:05 60阅读

意秋对秦淮最初的印象,来自于好闺蜜的无底线吹捧。

那年六月初,招生季,闺蜜所在的经贸大学请了荣誉校友回来做宣讲,录招生小视频。

秦淮就是那个压箱底的宝贝。

听说才研三,他就已经被某知名证券公司提前录职,成了灵魂操盘手,帮助不少企业家管理着基金和股票,不光赚,他还稳。

这样一个风头正盛年轻有为的模板,可是得好好用起来。

于是在这各大高校出尽百宝抢人才的当口,秦淮成了经贸大学的金字招牌。

宣讲前三天就开始造势,校园的角角落落都是印着秦淮大幅照片的易拉宝展架,闺蜜就是拍了展架上的照片,然后跑到意秋面前作星星眼:“女娲造人的时候一定偏心眼儿了,不然怎么会把所有美好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

意秋伸脖子去看,嗯,确实长得好。

宣讲会当天,闺蜜拉着意秋去小礼堂凑热闹,意秋只当是夏日里找个地儿消暑了。

那时是2011年,意秋所在的护理学院宿舍连空调都不舍得安,这叫钉在宿舍准备自考本科的她实在静不下心来看书。

意秋和闺蜜到的时候,小礼堂已经没有空位,她俩只能守在后门的位置,钻在一帮学弟学妹中间,看讲台上那个身姿笔挺的男人说着笑着,将气氛活跃起来。

自我介绍环节,秦淮只简单说了名字,并未多提宣传海报上那些所谓的头衔。

观众席便有人打趣:“师兄,你这是不屑展开讲你开挂一样的人生吗?”

秦淮抬手推了一把眼镜:“比起那些虚名,我更愿意给你们讲讲我名字的来历,知道我是哪的人吗?”

台下一片嘈杂,南京两个字隐隐约约往意秋耳朵里钻。

接着就听见秦淮傲娇道:“那都知道秦淮河吧?对,就那个专出美人的地方,当年我妈妈生我的时候,就是想沾这个喜气,男孩子好看也能给人生加分的,结果你们看,我妈妈梦想成真了,我还真是托了这名字的福。”

哄堂大笑,意秋也没能憋住。

她想,这人蛮有趣。

觉得人有趣,也便会觉得他说的话,他做的事都有趣。

意秋的心思,从最初奔着消暑而来,匀出了些许放到秦淮身上去。

不同于刻板印象里的学霸和天之骄子,秦淮身上没有那种自负到睥睨一切的酸腐气。

他热情又自谦,随和而温润。

意秋和闺蜜耳语:“你们学校这活招牌确实还不错,难怪你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不知不觉宣讲会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谁也不知道礼堂的空调和排气扇是什么时候停的,等大家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人出现了症状。

惊恐几乎是一瞬间炸开的,意秋听前面有人喊打120,她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

扒开厚重人群,是一个女生躺在地上,眉头紧蹙,呼吸困难,额上的汗不住往下淌,看着就叫人揪心。

意秋跑去女生身边跪下,替她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而后教她用嘴呼吸:“我是护理专业的学生,跟着我手的节奏慢慢来,你越急就越会觉得喘不过来气。”

女生一把抓住意秋的胳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意秋给她舒展胸口,还不停冲围观人群温柔要求:“麻烦大家站的松一点,空气流通她能好受很多,这里面太闷了。”

救护车到之前,意秋任由女生拽着她的胳膊,直到将人送上救护车,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后来有校领导过来道歉,说教学楼机房的控制器出现故障,保安没能及时发现空调和排风扇的问题。

宣讲会被推迟到下一次,人群遗憾散去,意秋却瘫倒在礼堂过道里,久久回不了神。

再后来,有人过来和她讲话,话里都是担忧:“你胳膊不用处理吗?”

意秋这才注意到,她白皙的胳膊,从手腕至小臂处,是触目惊心的几道抓痕,伤口渗着血珠,狰狞又无奈地暴露着。

吓傻了的闺蜜来扶意秋,说陪她去医务室,秦淮竟也要跟着一起:“要不是你反应迅速,我的宣讲会就要出人命了,虽然不是我的问题,但无论怎么样,你都算帮了我一回,我该关心你的伤势。”

理由正当,还显得人家懂世故人情,意秋无法拒绝。

抓伤不算严重,但因为在夏天,伤口容易感染,所以医生还是建议打一针,之后吊水消炎。

诊费和药费都是秦淮掏的,意秋抢不过他,也说不过他。

那天临分开的时候,秦淮加了意秋的微信,还留了号码,说如果伤口再有什么事情的话,方便意秋找他。

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有礼有节,事事周全的样子,叫意秋心有悸动。

意秋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但一定是好感。

之后的几天里,秦淮人没出现,信息却每天都来,问她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意秋最初的那点好感,就在秦淮的日日关心里,变成了期待与喜欢。

大概半个月后,秦淮约意秋见面,意秋高兴得不行,收拾好自己后去赴约。

她没想到这一趟约会收获竟会那样多。

先是秦淮给了她一管药膏:“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的,祛疤效果很好,你先用着。”

意秋的惊喜就那样雀跃而出,秦淮又快速给她的惊喜加了码。

秦淮直接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摇头,秦淮又问:“那你看我合不合适?”

意秋瞪圆了眼睛:“你那么优秀,想要什么样的姑娘都很轻松,怎么会……”

秦淮笑:“谈恋爱又不是论斤论两买东西,光看条件没用,我得找我心仪的,你的善良和果断,就是我喜欢的特质。那天礼堂里乱成沸粥,你都能温和同身边人讲话,这气性就是高度。”

意秋不自觉地咧开嘴,看着眼前晕乎乎砸下来的良缘,她深觉自己足够好运。

意秋向来不是扭捏的性子,所以面对秦淮的表白,她没有多犹豫便点头接受。

幸好秦淮先说了,不然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毕竟她也对他心怀觊觎。

也算双向奔赴吧,挺好。

那天晚上,意秋去闺蜜的出租房住,说起和秦淮的进展,闺蜜露出嫌弃又八卦的表情:“咦,还真是逃不开真香定律。”

七月初,意秋从学校宿舍腾出来,搬到闺蜜那里合租。

意秋已收到区里一家医院的录取通知,要开始一边工作,一边准备考试的日子。

护士的工作繁杂又琐碎,初入医院的意秋不太适应,第一次值夜班又碰到连环车祸。

她忙活了一夜,还是看着两个生命在她眼前消逝,连进手术室挣命都没等得及。

那是意秋头一次那么近距离地接触死亡,她忍了一夜,终于在第二天下班见到秦淮时没绷住,哭了个昏天黑地。

意秋说:“我从来不知道生命那么脆弱,那两个人就在我面前咽气,我什么都做不了,好无力的感觉。”

秦淮心疼地揽着她的肩,温言安慰:“那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努力地去救治病人,走了两个人,可活了更多人,你的工作是有意义的,你不要否定自己。”

被人理解且肯定的感觉像给意秋打了一针强心剂,她对这份工作的坚持又多了几分。

这里面有她不放弃的性子使然,也有秦淮的安慰支撑。

后来时光安静下来,意秋的大半心思都扑到了工作和考试上,分给秦淮的时间少了很多。

秦淮也不恼,他说他支持意秋积极向上的想法。

十月中旬,北方微凉,意秋在薄雾里完成了考试,秦淮特地请了两天假接送她。

每一科考完后出来,看着考场门口秦淮的车,意秋都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一个月后出成绩,意秋总算如愿,她指着电脑上的分数,叽叽喳喳地计划着等拿到毕业证,就要往上一级医院投简历。

那时秦淮正给她剥石榴,是他前两天去临潼出差时买的,他知道意秋爱吃。

时光不语,一晃而过。

第二年夏天,意秋收到了本科毕业证,还有秦淮送她的一套学士服。

秦淮带她去拍了一组照片,在西安回民街的夜晚,仪式感拉满。

那天意秋住到了秦淮的公寓里,秦淮在大大的落地窗前拥着她说情话。

他们开始规划何时将关系合法化,又说将来要生几个娃,秦淮扣着意秋的手,说要办两场婚礼,娘家天津,婆家南京。

意秋笑说好啊,我还没看过南京那条与你同名的河。

意秋在收到新医院的入职通知后和秦淮同居了,新单位离秦淮的公寓特别近,况且他们也有了往前再走一步的想法,早晚要有这一天。

三甲医院比起区医院来,忙的可真不是一星半点,而且要求更高,意秋一刻也不敢松懈。

她被分在神经外科,更忙,刚入职的那几个月,简直可以用连轴转来形容。

那阵子秦淮的工作也突然忙了起来,说是接了两个大客户,其中一个还需要他出趟长差。

于是两人过了一段异地生活,三个月后才算有时间喘口气。

那时秦淮神神秘秘告诉意秋,说他这次接的客户财大气粗,人也好相处,他觉得这是个机会,能助他跳进更高的圈子里去。

工作上能有精进,意秋当然开心,于是她举双手说支持秦淮对自己的规划,如同秦淮支持她。

之后的一年多,秦淮果然在工作上开启了新局面,在一起的第三年,秦淮买了第二套房子,全款,当中只有意秋的十万,可是办房产证的时候,他写上了两个人的名字。

意秋有些过意不去,秦淮却说:“我挣钱不就是为了养着你。”

感动上头,意秋笑得温婉。

从什么时候起,意秋感觉到了不对劲呢?

大概是,那天她刚下夜班,到家时秦淮正要出门,问她某条领带在哪里。

她脑子有点混沌,一时没想起来,秦淮就随手抽了另一条:“你看你这工作弄的,挣不到几个钱,人还一天迷迷糊糊的,你赶紧补觉吧,晚上我回来接你出去吃饭。”

这是秦淮第一次抱怨她的工作,意秋脑子里像炸开了一个雷。

后来她是补觉了,可补得极其不安心,被无数个梦境拉扯,梦里是这几年秦淮的各种变化。

初见时不屑用头衔包装自己的秦淮,如今的名片上已经印着各种职务,看上去高端又难攀。

从前两人出去打牙祭,秦淮愿意陪着意秋偶尔去坐那种路边摊,感受年少时候的张扬与不羁,如今似乎已经很久没去。

有一次意秋说想吃麻辣烫,秦淮说市井气太重,还是高档餐厅更合乎他眼下的身份,又不是吃不起。

还有一次意秋陪秦淮出席一场客户的邀约,一整个晚上,她都看秦淮举着高脚杯,不是和这个总聊天,就是和那个经理谈笑。

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候,有人说意秋似乎不善交际,秦淮有些醉了,推搪道:“医院里当护士,平常也接触不到什么重要场合,露怯了。”

那时意秋只当秦淮是自谦,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倒更像是他酒后吐真言了。

于那梦境中,意秋生出隐隐担心。

晚上秦淮带意秋出去吃饭,商量结婚的事。

秦淮说,把双方父母都接到西安来,看一眼婚房,再定礼金和婚礼流程,意秋表示同意。

秦淮父母是先到的,那天说好了意秋下夜班之后去机场接人,但她交班的时候遇到个浑身是血的病人,一通忙活,便误了时间。

等她忙完,手机上已经有秦淮无数个未接电话。

她发了信息解释,随后匆忙赶回家,未来公婆正在沙发上聊天。

秦淮拽着她进房间,气咻咻问她病人重要还是家人重要。

意秋嗫嚅:“不能这么比啊,我看到了,不能当没看到,这是我的工作,我得用心对待,弄不好就是一条人命。”

秦淮嘶吼:“好,有生命危险的先不说,那些没生命危险的,你也都看得比我重要!上回那个术后不愿意吃药的老头儿,还有上上回那个故意找茬非叫你陪着输液的熊孩子,你就这么放不开这低三下四伺候人的工作?你就是个护士,你能做什么?你救不了命也渡不了劫,既然是工作,你到点就下班不好吗?或者就别干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意秋的心就是在那一刻凉了个透彻。

她脑子里出现两个画面,一个是和她表白那天说她善良的秦淮,另一个是她第一次值大夜班那天,抱着她说她工作有意义,叫她不要否定自己的秦淮。

无论哪一个,都和眼前这一个无法重合,分手两个字,开始在意秋的脑子里横冲直撞。

只是意秋不是莽撞的性子,多年感情也做不到说舍就能舍,更何况长辈还在。

于是她给足了秦淮面子,陪着笑脸给老人道歉,晚上还和和气气地吃了顿饭。

只是饭后,她借口要回医院值班,去了闺蜜那里住。

之后她给秦淮发信息,说他们需要冷静一下。

秦淮是在一个礼拜后找到医院的。

那会儿意秋正在和同病区的几个护士开小会,商量晚上要给某个病房的病人来一出生日惊喜,结束后被秦淮拉到后楼梯:“气够了吗?我来给你道歉。”

听秦淮软下声音,意秋心头的火立刻就散了一多半,她给秦淮讲道理:“你可以不理解我的工作,可以抱怨,生气,甚至你可以和我商量,问我能不能换一个,但你不能不尊重它。”

“你别忘了,当初是你说的,它很有意义,因为它经手一个人的生死,死是大事,活着也是,病人都是我的责任,你凭什么认为这是在低三下四伺候人?”

秦淮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终于哄得意秋有了笑脸。

只是意秋没想到,就在她搬回去不久之后,竟又见到了秦淮的另一面。

那晚本该她值小夜,但突然来例假,她肚子疼得受不住,只好和同事调了班,回家冲了热水袋捂着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见关门的声音,之后就是秦淮的笑声:“对对对,婚礼应该是明年……哎你不知道有多好笑,我那天去的时候,她和几个小护士商量着给病人过生日呢,你说她得多闲得慌,伺候人还伺候出使命感来了……不过随她去吧,我也没指望她养家,我现在事业这么好,懒得跟她计较,等过一阵让她辞了,反正这家只能靠我撑着……”

意秋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好像肚子也不疼了,因为有了更疼的地方,她的心。

这次分手两个字没在脑子里盘旋,而是脱口而出:“我们走不下去了,买房子的十万你转我吧,我知道你不缺,至于房子里这些东西,我没力气收拾了,你当废品处理就好。”

之后意秋躲去了闺蜜那里,眼泪淌了一夜。

闺蜜在一旁给她递纸巾:“真要闹这么凶?你哭成这样,还不是放不下他,不如晾他几天,让他好好反省。”

意秋抹着眼泪摇头:“放不下是一回事,狠下心又是一回事,我不会回头的,他也改不了。这两年他确实变了不少,总以为他的圈子水平上去了,就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可要是他连即将过一辈子的枕边人都看不起,那我往后的日子会是无穷无尽的争吵,直到把从前所有美好都耗尽了。”

闺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一整盒纸巾都推过去。

意秋揪出一大把,带着哭腔说:“给我搜个秦淮河照片看看吧。”

闺蜜立刻拿手机捣鼓。

波光灯影之下,秦淮河显得含蓄又秀气。

意秋看着那一溜排的红灯笼笑得无奈,心想到底还是没能一起去啊。

不过没关系,从那个人看轻她的那一刻起,这就没有意义了。

初心变了,就早些分开走,总好过日后一地鸡毛地消耗从前的情分,这是成年人该有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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